明朝萬歷皇帝的教科書——《帝鑒圖說》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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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歷二年(1574年)閏十二月二十日,張居正在講讀時,小皇帝問元夕的鰲山煙火是不是祖制?張居正說,并非祖制,最初始于憲宗成化年間以奉母后。當(dāng)時很多人諫諍,不但言官反對,三四個翰林也建議廢止。
張居正進一步解釋說,嘉靖年間雖也偶爾舉行,當(dāng)時主要是用以奉神,并不是為游觀。先帝隆慶之后,才有歲供元夕之娛。這種無益的靡費,正是新政所應(yīng)當(dāng)節(jié)省的。小皇帝心領(lǐng)神會,遂決定在新年里罷去鰲山煙火。
萬歷三年(1575年)四月初一日,發(fā)生日食。在封建社會,人們認為出現(xiàn)日食,是因政治上出現(xiàn)了問題,天象是對帝王的示警和提醒。小皇帝便制了一個牙牌,上面刻了十二句話:“謹天戒,任賢能,親賢臣,遠嬖佞,明賞罰,謹出入,慎起居,節(jié)飲食,收放心,存敬畏,納忠言,節(jié)財用?!毖琅齐S身帶,時時自警。張居正看了牙牌奏道:這些話雖是皇上因天變有感而自警,其實,修身治天下的道理盡在其中,需終身踐行。因為,知之非艱,行之為艱。
《明實錄神宗實錄》卷之四十八載:萬歷四年三月乙卯,在講讀《帝鑒圖說》,講到唐玄宗于勤政樓宴請安祿山時,小皇帝看這篇的圖畫上有“勤政樓”三字,便問道:“樓名甚佳,乃不于此勤理政事,而佚樂宴飲,何也?”輔臣張四維說:“玄宗開元之治,有三代風(fēng)。至天寶荒佚,致播遷之禍。初,張九齡知安祿山有反相,欲因事誅之,玄宗不聽。后幸蜀,思九齡先見,遣人至嶺南祭之?!睆埦诱M而說道:“人情靡不有初,鮮克有終。故有始治而終亂,由圣而入狂者。古圣帝明王,兢兢業(yè)業(yè),日慎一日,蓋慮克終之難也。玄宗不能常持此心,故及于亂當(dāng)時。張九齡在開元中,知祿山有反相,欲因事誅之,以絕禍本。玄宗不用其言,及乘輿幸蜀,乃思九齡先見,遣人至嶺南祭之?!毙』实壅f道:“即如此,亦悔無及矣。”張居正又接著說:“無論往代,我世宗皇帝初年,西苑建無逸殿,省耕勸農(nóng)。末年崇尚玄修,不復(fù)臨幸。治平之業(yè),亦浸不如初矣。昨講《大寶箴》云:‘民懷其始,未保其終’,亦是此意?!睆男』实蹖敲奶釂栭_始,講官們由古論今,旁引博證,小皇帝心悅誠服。
《帝鑒圖說》對小皇帝的教育工作起了一定的作用,但他并沒有成為講官們所期望的一個皇帝。張居正去世后不久,萬歷帝對他的這位恩師進行了反攻倒算,抄了他的家,削了宮秩,奪回了所賜璽書、誥命,罪昭天下。
萬歷帝親政后,開始時勵精圖治、生活節(jié)儉,有勤勉明君之風(fēng)范,開創(chuàng)了“萬歷中興”局面。到了萬歷十四年(1586年)十一月后,萬歷帝開始沉湎于酒色之中。后因立太子之事與內(nèi)閣爭執(zhí)長達十余年,最后索性三十年不出宮門、不理朝政、不郊、不廟、不朝、不見、不批、不講。萬歷十七年(1589年),朱翊鈞不再接見朝臣,內(nèi)閣出現(xiàn)了“人滯于官”和“曹署多空”的現(xiàn)象。
真正從《帝鑒圖說》受益的應(yīng)是清朝的皇帝,它成為清朝帝王必讀的教科書之一,順治十二年(1655年),大理寺少卿霍達奏言設(shè)日講官,其開列的日講教科書中即有《帝鑒圖說》。清代歷朝皇帝均沿襲日講,由學(xué)問淵博的大學(xué)士充當(dāng)教員,對皇子進行講授。
《帝鑒圖說》對于諸皇子掌握為政之道、樹立正確的帝德大有裨益。尤其是清朝末年,《帝鑒圖說》更是受到慈禧太后的青睞,作為自己每天的閱讀功課。并指示同治皇帝的師傅翁同龢,將《帝鑒圖說》作為同治皇帝的啟蒙讀物。
《帝鑒圖說》雖是古代的一本帝王教科書,但它所探討和表達的內(nèi)容,主要是關(guān)于作為一個領(lǐng)導(dǎo)者所需要具備的基本素質(zhì),以及面對重大決策、抉擇和轉(zhuǎn)折時的處理法,其中許多理論和方法,對今天青少年學(xué)習(xí)文化知識、了解歷史事件,提高辨別是非正誤的能力,仍具 有一定的啟發(fā)、幫助和指導(dǎo)意義。